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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5章 尝试一下

秦峰连忙接听了,电话里很快传来了夏东河淳厚的声音:“这都快十二点了,你才回来,看样子年底应酬挺多的啊。”

秦峰笑了笑,开口道:“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参加饭局,没有必要的应酬,我能推的肯定都推掉了,年前估计也就这一个了,是我们县终于挂上5A级景区牌子了,今天临时决定搞了个庆功宴,大家聚一聚,过年期间都好好歇歇,陪陪家里人,这段时间事情多的,忙得不行……”

秦峰说话间,还打了个哈欠,明显已经有了困意。

“我白天也听人说了,安兴县终于走到这一步了,不容易啊,5A级能拿下来,足以说明安兴县的经济发展和方水乡的配套设施和景区人流量已经达到了一定规模,很不错,如果再能把大熊猫引进到安兴县,这些政绩以后都会是你履历上的闪光点……”夏东河也真心为秦峰感到高兴。

现在这种大环境下,像秦峰这种不忘初心,砥砺前行的优秀青年干部真的太少了,重要的是秦峰敢于创新,不怕背锅,这是很多干部都不具备的。

安兴县这些年经济和民生能一步步发展起来,离不开周茜,肖汉文,秦峰等人的接力棒,说到底还是人的问题,要是把他们换掉,其他人真不一定敢大刀阔斧的改革安兴县,所以把合适的干部放到适合的位置上去发挥作用,这一点还是很关键的。

秦峰见夏东河对安兴县的情况还挺了解,有些意外道:“老夏,你知道的挺多啊,都是谁跟你说的?”

夏东河在余杭市,除了去医院复查病情,平常基本都是待在小院不出门,虽然跟在监狱的时候相比,自由了很多,但实际上还是有武警的人在看守着他。

夏东河的一举一动,谁去过小院,都会有人在留意,也会有人定期向季承安汇报,付超就负责分管这些,他的岗位调动也是因为夏东河从监狱出来住到了军区医院附近的疗养院,他才离开了监区,所以夏东河要是出了事,付超是第一责任人。

夏东河也很清楚,自己不能干出格的事,否则会连累付超,即便他现在有手机,夏东河也清楚,自己手机大概率是处在最高检的监听之中。

这件事虽然从来没有得到证实过,但应该八九不离十,所以夏东河很少跟外面的人联系,就算打电话也基本都是聊一些家常,很少在电话里说重要的事。

正因为如此,秦峰才好奇是谁跟夏东河说的安兴县的事情,要知道最近他这么忙,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去探望过夏东河了。

“人家白总跟我说的。”夏东河开玩笑道:“今天下午的时候,白总过来看我了,又是给我买衣服,又是拿吃的,顺带还提到了你,我才知道你最近的动向,人家比你有心多了,来探望过我好几次了。”

夏东河指的是白初夏,秦峰自然明白,但并没有很惊讶,别人去看夏东河,没有最高检同意,肯定去不成,但是白初夏和他例外,因为当初白初夏跟戈三有联系,见过季承安,被最高检发展成了线人,她去见夏东河,只需要跟付超打个电话就能过去小院。

秦峰比较意外的是白初夏从来没跟他说过,他们两人一起去过一次,看样子后来白初夏单独去找过夏东河,还不止一次。

“看样子你跟白初夏是能聊到一起的,我还真没想到。”秦峰觉得这两个人一定是投缘的,否则白初夏不会一趟趟去找夏东河。

这个女人越来越不简单了,最早就跟夏东河见了一次面,马上就来往频繁了起来,关键是夏东河居然还愿意见白初夏,有耐心跟对方聊,足以可见二人是有共同话题的。

“你没想到的事多了,正因为有太多难以预料的情况发生,人生才变得有趣,如果一切都已知结果,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手机里,夏东河感慨道。

“话说你跟白初夏都聊什么了?”秦峰是真有些好奇了,这两个人没有在电话里聊天,而是白初夏跑到了夏东河的小院,聊的事肯定不想让人听到。

“佛曰,不可说!”夏东河大笑道:“你也别瞎琢磨了,反正跟你没什么关系,你操心那么多干什么,总之白初夏这个人不错,是个做生意的人才,很有经商头脑,我比较看好她,也愿意跟她多接触,我和她之间的事,你就别管了,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秦峰愣了下,没想到夏东河会这么说,不由撇撇嘴:“我不是操心,我是担心,白初夏心眼可多了,我是怕你被她忽悠了。”

夏东河难得吐槽道:“你快歇菜吧,她忽悠我还嫩着呢,我忽悠她还差不多,人家脑子可比你好用多了,说话办事都很讲究,很懂得人情世故,不像你做人做事原则性太强太轴,不过你是当官的,人家是经商的,走的路不同,我是过来人,不管是经商还是走仕途,我都清楚这里面的很多门道,也能理解你,更能理解她……”

听着夏东河在电话里夸奖白初夏,秦峰多少有些惊讶,自己忙碌这段时间,白初夏和夏东河应该没少深入接触,因为夏东河很少这么评价一个人,白初夏肯定是做了什么,才让夏东河开始重视起了白初夏的存在,这都是秦峰没想到的。

“老夏,我可提醒你,白初夏跟季承安可是见过面的,她是最高检的线人,这一点你最好别忘了。”秦峰很认真地说了一句,他不清楚这两个人都在聊什么,但是白初夏不是省油的灯,他担心夏东河着了白初夏的道,被白初夏三言两句给蒙蔽了。

不过秦峰说完,仔细又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好像多虑了,跟白初夏比,夏东河才是真正的老狐狸,白初夏充其量算个小狐狸。

夏东河阅人无数,还当过王耀南这种大领导的秘书,方方面面的阅历比白初夏强太多了,而且夏东河还跟最高检斗智斗勇了这么多年,可谓是身经百战,这种人要说被白初夏给牵着鼻子走,似乎根本不可能,反倒是白初夏很有可能被夏东河给反拉拢。

秦峰想到这里,突然就没那么担心了,这两个人愿意接触就接触,夏东河很多事情都没有告诉他,更不可能这么快就告诉白初夏。

“你小子别瞎操心了,我们之间聊得很好,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别看我比她大了二十多岁,我们之间也没有代沟,我打算认她当干女儿了。”夏东河说到后面,直接爆出了一个大消息。

宁婉晴本来在床上看书,虽然能听到秦峰在跟夏东河说话,但也没当回事,可随着听到对方要认白初夏当干女儿,宁婉晴脸上瞬间惊讶无比,瞪大眼睛道:“真的假的?”

“老夏,婉晴问你呢,这可不是开玩笑。”秦峰声音也严肃了起来。

夏东河回答道:“真的,我没开玩笑,我现在身体已经不行了,虽然在积极治疗,但是说不准哪天癌细胞就扩散了,我就没救了,这都是未知的事,我很可能等不到见夏秋的那天了。”

“别胡说八道,一天天净瞎想,你这话要是让我妈听到,她肯定担心你,我和婉晴结婚的时候,你来过一趟后,我妈时不时就会念叨你几句,还说要去看你,我说不方便,她就没再说过,她如果知道你生活态度消极,指不定又会念叨你……”秦峰表达着苏虹对夏东河的牵挂。

夏东河闻言,连忙叮嘱道:“你别跟她说这些,我每次跟她打电话,都说我病情很好,身体健康,吃嘛嘛香,你妈就比我小几岁,也马上六十了,一个人把你养这么大,她太辛苦了,千万别让她再操心这些破事……”

夏东河得了癌症的事,苏虹是知情的,但是夏东河的案子,以及秦峰跟最高检之间这些情况,苏虹并不清楚,上次夏东河来安兴县参加婚礼,谁都没有跟苏虹透露,就是为了不让苏虹担心。

秦峰顺势劝道:“我心里有数,但是认白初夏当干女儿的事,你是不是也再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了,我早就决定了,白初夏说她今年春节期间会来余杭市看我,我打算跟她提一下这件事,听听她的意见,我收她当干女儿,自然有我的用意,你别在中间干涉,也别去问白初夏,就当不知道,我打电话不是来跟你商量,是来通知你的。”夏东河说话很干脆,直接跟秦峰说的就是结果,这也是他联系秦峰的目的。

秦峰听到这里,愣了下,白初夏春节要去看夏东河?这也是他没有想到的,看样子白初夏平常比他这个亲人,对夏东河的关心更多一些。

因为最近这么长时间,他确实没去探望过夏东河,虽然偶尔会打个电话,但那毕竟比不上登门聊天吃饭,虽然他工作忙是事实,可一直没去疗养院也是事实,这一点他做的有些不如白初夏,这不免让秦峰有些愧疚。

“行,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看着办吧,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我不会去阻挠的。”秦峰顺着夏东河的话说道。

以夏东河的脑子,既然想这么做,肯定是权衡过利弊的,秦峰并不担心会出事,甚至他多少已经猜出了夏东河的用意,恐怕是怕夏秋回不了国,或者说是怕自己突然病情加重人不行了,总之在这些杂七杂八的原因之下,夏东河肯定是想谋划一点什么事,或者说是交代一些秘密,可能有些怕连累他,不方便告诉他,但是却可以告诉白初夏,这不是没有可能。

夏东河的真实想法,秦峰也只能猜个七七八八,也不排除夏东河是在一点点安排后事,这些都不是他该管的,秦峰对夏东河的决策还是比较尊重的,他为此还跟宁婉晴对视了一眼。

宁婉晴早就不看书了,一直在听二人的对话,她明显是猜出了秦峰在想什么。

二人心照不宣,宁婉晴朝着秦峰点了点头,算是附和了秦峰的想法和做法,他们没必要过度关注夏东河在做什么。

秦峰是县长,夏东河即便想把那五十亿的下落交代出来,秦峰也不是最好的知情者,反倒是不知情就没有麻烦,否则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夏东河兜里揣着的秘密就像和氏璧,是烫手山芋,宁婉晴打心眼里不想让秦峰去接。

刚刚夏东河说了一大堆,另一层含义无非就是表示他想安排后事,正在考虑白初夏适不适合,或者说是正在观望和考察白初夏的品性。

这些话不能在电话里说明白,但是像秦峰和宁婉晴这么聪明的人,心里还是能听出来弦外之音的,但是二人都没有去挑破,该怎么说,夏东河自己心里有数,这都是夏东河自己的事,他们没必要过度干涉。

这时,夏东河在手机里岔开话题问道:“对了,你们过年怎么过?我记得上次你打电话说婉晴是今年四月多的预产期,她现在肚子肯定很大了,你们春节不回京城了吧?”

“不回去了,婉晴爸妈来安兴县过年,周五的航班。”秦峰跟夏东河说着他们春节的安排,突然眼前一亮,提议道:“老夏,要不今年春节你也过来安兴县,咱们大家正好一起过年,人也算是凑齐了。”

他说到最后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一眼宁婉晴,宁婉晴愣了下,紧跟着点头,自然是同意夏东河过来的。

手机里,夏东河愣了好几秒,才试探着问道:“这能行吗?最高检不太可能同意吧?”

上次他来安兴县,还是秦峰和宁婉晴结婚的时候,当时秦峰找了季承安,季承安不敢轻易拍板,还请示了最高检领导的意见,最后才帮夏东河争取了参加婚礼的机会,不过同时让付超指派了便衣随同,主要怕夏东河跑了,而且婚礼结束当天,夏东河就被要求回去疗养院了。

这次秦峰是想让夏东河来安兴县过年,这肯定不是住一天的事,最起码得住好几天,既然来了安兴县,是不是也得去方水乡玩一玩,总不能光在家里呆着吧,前前后后至少得一周,季承安更做不了主了。

秦峰也想到了这些困难,但是他觉得这些年,夏东河每年过年都很孤独,前些年在监狱,外面万家灯火,他却孤苦伶仃,如今虽然去了疗养院,人身更自由了一些,但过年别人合家团聚,他却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秦峰想着既然宁海潮和韩灵今年都来了,如果夏东河能过来一起过年,那肯定最好不过了,家里一定很热闹,苏虹看到夏东河,肯定也会很开心。

“这得试试才知道,我去找季承安聊聊,让他去请示上级领导。”秦峰觉得不能因为难办,自己就直接放弃。

不管行不行,总得尝试一下才知道结果,当初他想让夏东河来参加自己和宁婉晴的婚礼,不也是抱着试试的想法,最后不还是办成了。

听秦峰这么说,夏东河明显有了期待:“你别有压力,就算办不成也没事,毕竟人家是最高检,我身上又一堆事,季承安不敢开这个口子也正常。”

“你别操心了,我来办,他会答应的。”秦峰语气里多了一点自信。

手机那头,夏东河见秦峰这么说,乐呵呵道:“行,那我等你的好消息,时间太晚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晚安!”

很快,秦峰便挂了电话,给手机充上电,上了床。

宁婉晴刚刚都听到了秦峰跟夏东河的谈话,有些担心的问道:“你怎么那么有信心?万一最高检不同意呢?就算你说服了季承安,季承安上面还有领导呢,未必能办成,我就怕最后人家不同意,老夏来不了家里过年,到时候他肯定很失望。”

秦峰笑了笑:“我有九成把握最高检会同意,你忘了季承安说春节后要来金州省吗?他不光是来找我的,还是来找老夏的,虽然他在电话里一直藏着掖着不说什么事,但是事情绝对跟夏秋有关,而且还需要我和老夏的配合,否则他没必要跟我们商量。”

“他想沟通的事,肯定很重要,否则根本没必要亲自跑一趟,电话里沟通就行了,所以他亲自出马,说明是怕出意外……”

秦峰思路很清晰,季承安一定是想把事情控制在他自己能掌控的范围内,季承安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完全可以先提要求。

季承安为了方便后面谈事情,也会想办法帮他们争取,至少会先给他们一个甜枣,好让他们感激最高检,这是季承安惯用的手段。

上次夏东河来参加婚礼也是秦峰先汇报了一些重要线索,季承安再去帮忙找的上级领导,这次也是同样的道理,只不过被秦峰提前用了,想用他们办事,总得满足一下他们合理的生活需求吧。

宁婉晴听秦峰说完,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你打的是这个鬼主意,从这个角度出发,确实有可能把事情办成,你脑子转的还挺快,我都没往这方面想。”

她没想到秦峰考虑事情这么周到,这么快就想好在季承安面前出哪张牌才能发挥作用了。

秦峰笑了笑:“你跟季承安没打过交道,不了解他很正常,我远比你熟悉他,他这个人非常擅长权衡利弊,这个节骨眼上,老夏对他很有用,放老夏来我们家过年,利大于弊,况且老夏又不可能真的跑,说到底就是安排老夏从疗养院换到安兴县住,这又不会出什么事,只要季承安帮忙去向最高检汇报,基本就没问题,我还是有把握的……”

秦峰跟宁婉晴念叨了几句,夏东河就算有机会跑,但是宁海钊和韩灵,还有秦峰和宁婉晴他们这些人可都跑不了,夏东河不会为了一己私欲连累他们的。

最关键的是夏东河还身患癌症,一旦逃跑,马上就会被全国通缉,然后开始东躲西藏,这对夏东河身体很不利。

万一癌细胞扩散,夏东河只会死得更快,远不如目前在医院接受免费治疗,还能控制住病情,人也能多活几年,甚至十几年,最起码生活条件好,单从这一点上来看,夏东河就更不会冒险逃跑了。

秦峰能分析出来这些因素,季承安和最高检的领导自然也能考虑到,所以只要季承安肯松口,大概率最高检的领导也会点头同意。

宁婉晴闻言,称赞道:“我老公好厉害啊,把这些都已经算到了,你得抓紧了,刚刚过了零点,现在算是周四了,如果明天能有结果,我就跟妈说一下,让她也高兴高兴,希望今年过年,家里能更热闹一些……”

“我等白天上班了就联系季承安,没事,时间来得及,爸妈的航班,周五下午才到,如果老夏也能来过年,周五我们就把他们一块接回来。”秦峰跟宁婉晴说着他的安排。

苏虹已经跟肖汉文老婆介绍的房东联系了,把隔壁单元楼的房子租了下来,签了一个月租赁合同,那边房子在二层,上下楼都方便,而且也是两居室,宁海钊和韩灵住一间,夏东河自己住一间,正好能住下,相互之间还能有个照顾。

临睡觉之前,秦峰还不忘提醒宁婉晴记得把被子,拖鞋和洗漱用品等都准备好,等夏东河来了,还可以再陪夏东河去买几件衣服。

宁婉晴也提醒秦峰,记得向军区医院打听下夏东河的病情,最好再跟安兴县医院也打声招呼,如果夏东河过年期间,在安兴县有什么病症,也好能第一时间送医,毕竟癌症病人需要精心照顾。

二人睡前这么一合计,自然把可能出现的所有隐患都考虑到了,也算提前排雷了。

早上吃早餐的时候,秦峰都还在思考上午给季承安打电话,自己该怎么组织语言,如果季承安推诿,自己又该如何说服对方帮忙,这当中不能出一点差错,态度必须全程拿捏好,不能低声下气,也不能趾高气扬,季承安很在乎这些沟通细节,秦峰早就领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