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说鸣西今天上班还把你折腾去办公室了?他自个跑去开会把你一个人丢在那?”

饭桌上秦女士一边给薛礼夹菜,一边询问着。

“妈,你真以为我自个想去开会呀?我刚坐下没多久,我爸就叫我过去,都怪我爸,我又不想把阿礼一个人丢在办公室!”路鸣西一边朝着嘴里扒饭,一边给自己老爸扣锅。

“你小子三天两头翘班,以前读书就知道逃课,现在这么大年纪了上班还知道翘班,你看看人家,你看看人家宋宴声,怎么就从不让他爸那么操心?小时候成绩数一数二,现在接手公司也天天打卡上班,哪个像你?”路父越想越气。

“胡扯,我和宋宴声关系那么好,我还能不了解?他天天去公司打卡上班,是因为他老婆是个工作狂!他老婆都去上班了,他还能赖在家里?再说他每天迟到早退的你怎么不说了?您就知道把我跟宋宴声对比,您怎么不说和宋叔叔比比?人家宋叔叔也一把年纪了,身材还保持得那么好,每周都知道健身锻炼,您也不看看你自己,啤酒肚都出来了,再过几年我妈都得嫌弃你了,还有人家宋叔叔年纪轻轻就打造商业帝国,宋氏底子多好交给宋宴声手上也不费事,您就知道扔一堆烂摊子给我。”

“嘿!”路父一听这话桌子一拍,这哪能吃得下去了。

“你还怪到我头上来了!”

“人家都说拼爹,拼爹,拼的是爹,没见过人家拼儿子的。”路鸣西说这话的时候依旧理直气壮。

路父却不乐意了,“那这能怪在我头上?这公司当初交在我手上的时候也就这样……”

接下来所有人都把视线投到了路老爷子的身上。

路老爷子将筷子重重地放在桌上,“还吃不吃了?我怎么就生了你们这么一群不孝子孙?从儿子到孙子就没一个争气的,要说还是宋老头命好,儿子争气,孙子更争气,确实怪我命不好。”

接下来没人再找茬,都默默开始吃饭。

薛礼憋着笑,想笑却不敢笑出来。

旁人都以为这路家,怎么也是世家大族,私底下应该也是严肃不苟言笑的,结果,这一大家子每天都能整出点娱乐节目。

就说这祖孙三人,谁说话都不客气。

总而言之,从来不在自个身上找原因,原因肯定都在其他人身上。

谁吵架吵输了谁就占据了最主要的责任。

路鸣西这嘴皮子看来是从小锻炼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利索。

晚饭结束,秦女士带着薛礼在院子里面散步。

每次薛礼来到这个院子之后都会有些感慨。

院子里原先的那些阶梯此时都被移除或加了个小斜坡,更方便轮椅上下。

“这几天就住在家里吧,刚好陪着妈多聊几天,等你们去了国外聊天也就不方便了。”

“我这几天也没什么事,明天妈要是不和那些姨姨们出去打牌,我们一起去商场逛街吧,姜姜说那边新开了一家咖啡店,里面的咖啡味道都不错,我们去试试。”薛礼提议道。

秦女士笑了笑,“那当然好,妈明天肯定没事,鸣西说你手上还有一些工作,经常都在忙是吗?”

“还好,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确实有些案子需要我过目一下。”

“要是有什么麻烦的地方跟你爸说,让他出个面很好解决的。”

“妈放心吧,我不会客气的,要是真有什么麻烦,我肯定跟爸说,不过鸣西不一定给爸这个机会。”

秦女士一想到自家那倒霉儿子,也就只能叹了口气,“也是,这么难得能在你面前表现的机会,他自然是不会让出去的。”

“确实,有时候确实挺粘人的。”

“烦,都是遗传的,他们老路家都是一样的。”

薛礼闻言只是抿嘴笑。

……

“我怎么才不在一小会?那你就把我老婆给拐出来了?”

路鸣西从对面小跑过来,蹲在薛礼的面前。

秦女士看见他就觉得有点儿头疼,“前后不过10分钟,你爸不是把你喊去书房交代工作了?这么快就结束了?”

“那点工作交代几句差不多得了,不至于浪费我那么多时间吗?再说现在是休息时间,又不是他用来工作的,白天在公司那么长时间不提,我一回来他就见不得我休息。”

“都多大人了,还没大没小的,对你爸说话客气点。”秦女士语气稍微严肃了些。

“咋的了?妈您心疼啊,那你们一直说我,我老婆也心疼我啊,以后不能在我老婆面前说我坏话,否则我老婆心疼的晚上都睡不着觉。”

薛礼,“……”

秦女士也是在心里感慨自个儿子怎么脸皮能这么厚,到底是遗传了谁?

“我没有……”薛礼话还没说完就被路鸣西给盯着,那眼神悠悠的。

最终薛礼想要说出来的话,全都给咽了回去。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之后还要花时间去哄。

“妈我觉得我今天手气肯定不错,咱去搓几把呗。”

秦女士冷笑了一声,“你那臭手气就跟你爸一样,逢赌必输,就没见你赢过,从小到大你说说,到底输了多少次?”

“那咋了?咱又不是没钱,输点小钱而已,走吧走吧,老婆我们去搓麻将,今晚给你挣点零花钱。”

路鸣西欢天喜地带着薛礼去打麻将了。

薛礼对这种娱乐活动其实不太擅长。

之前看大家玩过,也上手了几把,但还是没多少兴趣。

也不知道路鸣西今个怎么就头脑发热想要玩几局了。

“今天真的想不开,过来找虐了,输了可别想赖账,就算你是我儿子,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就算你是我妈,你输了我也不会心软的!”

还没开始,这母子俩各自就放了狠话。

老爷子原本是准备休息了还被抓了,路父搓了搓自己的手,有点兴致冲冲的。

“好久都没玩两把了,这么长时间没玩应该生疏了。”

路鸣西跟着嗤笑了一声,“您可得了吧,您就算天天玩也赢不了,您那个手气这么多年还没认清现实?”

“闭嘴。”

薛礼其实是兴致勃勃的,毕竟这一大家子的还没开始就已经各种放狠话了,一会儿得有多精彩啊。

开始五分钟,薛礼就已经发现不对劲了。

路鸣西这个牌运真的很烂,薛礼没怎么玩过都能看得懂。

“要不然咱换一个牌?等不到了。”

薛礼实在是看不下去,开口提醒。

可路鸣西仍旧一意孤行。

“我就不相信我运气能差到这种程度,我这把就靠这个胡,要不就赢,要不就输,没有其他可能。”

薛礼捂脸,她真的已经委婉提醒了,毕竟,路鸣西所需要的另外一张牌,已经在我妈手上了,他就算等到结束也是等不到了。

果然,这边路父随便扔了一张,就见秦女士将自己的牌全部推倒,“胡了。”

路鸣西尖叫,“我说我怎么都活不了,原来我要的牌都在你手上。”

秦女士耸耸肩,“这都多少次了?还不肯相信自个的运气?认命吧,你跟你爸就不适合玩这种游戏,迟早得赔的,倾家荡产。”

“我不信,我只不过这把运气有点差,下一把肯定能赢,再说我觉得我今天运气很好,更何况我老婆今天还陪着我呢!”

薛礼不想说话,只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路鸣西丢脸的时候,能不能别带上她呀?

又连续了五六把,路鸣西就跟杠上了一样。

想要的牌都不来,丢一个就来一个,一次次的错过胡牌的机会。

原本路父和他一样,一样的垫底。

但后来路父也渐渐胡了几把。

到最后一把赢不了的就只有路鸣西了。

“我受不了了!怎么能一把都赢不了呢?怎么能丢什么牌就拿什么牌?怎么想要什么偏偏都不来呢?”路鸣西崩溃地扎头发。

早上出门的时候头发还精心喷了发胶,此时被抓得乱七八糟,跟个鸡窝似的。

薛礼在一旁默默摇头,“以后出去少打牌,照你这种架势,倾家荡产是迟早的事。”

“我不服!”路鸣西叫嚷着。

秦女士已经笑开花了,“不服有什么用?赢了才能有说话的权利,失败者你闭嘴吧!”

“啊啊啊啊!老婆你上!我就不信咱俩在一起运气能这么差!”

秦女士继续嘲笑,“得了吧,你自个运气差,可别扯上我儿媳!”

“我只是今晚运气不好,我平时运气可好了你说对不对老婆?”

薛礼叹了口气,“我来试试,我不太会玩。”

“没关系阿礼,很简单的,你要是有什么不会的就说,我们慢慢教你。”

秦女士对待阿礼还是很温柔的。

第一局玩下来,薛礼没输,没给三家送牌。

又来了一把薛礼运气不错,准备打清一色,结果没两把,牌就喂来了。

“我靠,我就说老婆牛逼吧,赢回来了!”

秦女士看不得儿子那不争气的样子,“你老婆赢关你什么事?又不是你自个赢!”

“夫妇一体!”

接下来薛礼的手气确实像是开挂了,想要什么就来什么。

没多会就把路鸣西输出去的给赢回来了。

连老爷子都忍不住夸赞,“阿礼手气确实不错。”

“运气好而已,可能是刚开始玩,有新手保护期?”

路鸣西很真诚地发问,“我为什么没有?从小到大都没有,从小到大只要是打排位的游戏,我就没赢过。”

秦女士嫌弃开口,“傻孩子,一边玩去吧,别耽误你媳妇儿摸牌,离你媳妇儿远点,免得把你的霉气传给她!”

“妈!不带你这么侮辱人的!”

“实话实说而已,怎么你这么脆弱这么禁不起打击,这么几句话就受不了了?”秦女士轻车熟路地抓牌,压根就没看路鸣西,但一张嘴压根没停。

“我要被你们给气死了,老婆,你多赢赢,你看看一个个都合起伙来欺负我,我受不了了。”

路鸣西眼瞧着自己说不过他们,立马朝着老婆撒娇。

“……”

薛礼此刻清楚认知到路鸣西这张嘴到底是遗传了谁的。

这一家人都不遑多让,没一个不嘴毒的。

其实打麻将也没多难,记忆力好一点,掌握一点规律,再来一点运气,就差不多了。

所以在薛礼抓满牌直接天胡的时候,路鸣西激动得跳了起来。

“都瞧瞧,这又是谁的一辈子?”

“不是你的一辈子吗?”秦女士面无表情地开口,随后高高兴兴地给薛礼转账了,“阿礼今晚手气真好,咱家终于出一个手气好的了。”

路老爷子,路父,路鸣西,“……”

“一个个都看着我做什么?转账啊。”

路老爷子站起身,“我老爷子年纪大了,熬不动了,你们继续吧,我还想多活几年,得回去睡了。”

“爷爷先等一下,钱还没转呢,你孙媳妇手气这么好,还不快转一个大的。”

老爷子头都不回地就溜走了。

路鸣西啧唇,“又装听不见,算了,爷爷不玩,我来补位,我就不相信了,今晚还赢不了了。”

薛礼连忙按住了蠢蠢欲动的路鸣西,“爸妈时间不早了,下次再玩吧,明天鸣西还要去公司上班呢,得早点休息。”

“也是,你要是喜欢搓麻将,下次妈出去打牌带上你。”

“好。”薛礼笑吟吟地。

秦女士可高兴了,“以后打麻将终于有人陪着了,他们两个我带出去都嫌丢人,每次都是白白给别人家送钱,还要被笑话。”

路父,“老婆,我手气也没有那么差,就偶尔运气不好,我那也是工作忙,偶尔才玩一次,不太熟练。”

“打牌手气差,怎么了?我运气好就行,我都已经找到天底下最好的老婆了,打牌输点钱不很正常吗?那点小钱就当洒洒水啦。”路鸣西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说这话也不显心虚。

薛礼连忙拉住他不给机会让他继续招摇,“好了,我们上去休息吧,时间不早了。”

“好吧,下次,下次打麻将我一定要大杀四方,一定得把今天输的赢回来。”

“呵。”秦女士再次开口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