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狠狠迎击
迈阿密,比斯坎湾。
上午十点,阳光已经铺满半条海湾。
其中的一栋临水豪宅里,客厅正在回荡著蒂珐那平静的回答。
「我们只对事实负责,不管线牵到哪里,我们都会一直牵下去。」
而声音的来源来自于前面的一面超大屏电视。
拉塞尔·莱文正坐在沙发正中,前面的茶几上放著一块平板电脑,上面正放著蒂珐的详细资料。
短发助手乔芙站在沙发侧后方,原本她该按计划飞苏黎世,结果正准备出发就得到呼叫中心被端掉的消息,于是她就没再走。
「呵..」拉塞尔呵了一声,虽然听起来没什么,但在乔芙耳里,她能听出拉塞尔现在的情绪。
拉塞尔现在很烦躁。
这时,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拉塞尔偏头看了眼来电,拿起之后接了起来。
「新闻看了?」罗伯逊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
「正在看。」拉塞尔道。
「你他妈的;搞得这么大的摊子;现在好了;全美都知道:」罗伯逊越说越快;最后低吼道。
「再过几天,不用她来查我,别人就能顺著你把我活剥了!你知不知道这会产生什么后果?」
拉塞尔将手机拿远,让罗伯逊吼完,才贴回耳边:「说完了?」
罗伯逊声音发沉:「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要你清楚,现在最危险的不是我,是你。」
「所以呢?」拉塞尔失笑。
「我是议员,我有我的局面,现在我不能和这案子沾上一点边,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们之间还有联系。」
拉塞尔眨了眨眼,像听到什么有趣的事,老家伙果然要切割了。
「你的意思是,过河拆桥?」
罗伯逊沉声道:「我会把几个关联方处理掉,至于你,给我闭紧嘴。」
拉塞尔笑了,他往后靠向沙发,眼睛仍然在盯著屏幕里的发布会。
「罗伯逊议员,不愧是你,但你能确定你切得干净?」
罗伯逊皱眉,开始警觉:「什么意思?」
「你儿子三年前在纽约撞死了好几个人,是我找人封的口。
你妻子名下的两个子基金,受托人是我的人。
你办公室去年收过一笔钱,是另一家叫柯林伍德的小公司,不过这笔钱你大概已经忘记了....所以你猜,是我先被FBI找到,还是你先被司法部请去喝茶?」
罗伯逊算是听懂了,沉声道:「你威胁我?」
「我怎么敢威胁你呢,罗伯逊议员,我们可是同在一条船上的伙伴。」拉塞尔道。
「我只是怕真有一天,你先想跳船了,这对你不好。」
罗伯逊咬牙:「你他妈的....
「别跟我说这些,说些有用的。」拉塞尔平静道。
电话沉默,能听到罗伯逊粗重的喘息声,过了好一会。
「你到底想怎么样?」罗伯逊的声音里多了点不易察觉的疲态。
「这样才对!」拉塞尔这才笑了笑,依然盯著屏幕里的人,明亮至极又碍眼。
「这案子虽然大,但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你我都明白,这种调查其实从头到尾就是一个人在推,不管是方向还是节奏都跟著主导者的意志走...」
罗伯逊打断道:「你疯了,现在全世界的镜头都对著她,要是她出了事....」
「我现在当然不敢动她,毕竟这样只会死得更快。」拉塞尔道。
「但不是没有别的方法。」说到这,拉塞尔一直钉在屏幕上的视线终于转移到平板屏幕上。
「所以我会瓦解这个意志,后面的,就该你发挥作用了,罗伯逊议员。」
说完,拉塞尔挂断电话,留下罗伯逊一人在华盛顿风中凌乱著。
啪!
拉塞尔面无表情地将手机往茶几上一扔,接著拿起平板。
上面自然是蒂珐的个人资料,但拉塞尔手指一划,资料瞬间被划掉,出现了新资料。
「艾利森家族....
拉塞尔慢慢划著名,一个中年男人的资料出现。
「父亲杰奥·艾利森,资深律师,执业超过二十年,擅长商业犯罪与刑事辩护...」
拉塞尔继续划。
「母亲娜蒂·艾利森,系统内科医生...」
「弟弟杰诺斯·艾利森,纽约就读,近几年开始参与业余拳击训练....
「妹妹瑞拉·艾利森,洛杉矶凯特中学在读...」
直到下一份资料,拉塞尔顿了一下,他真没想到这个长得如此....让人恨不得一口吞下的女人,竟然已经有了未婚夫?
不过,这是乔芙交上来的,应该是真的。
拉塞尔抿了抿,看著上面帅气的年轻男人照片,突然想到这家伙和屏幕里亮眼到极致的女人站在一起的画面,说实话,他第一次觉得某个男人很刺眼。
「恋人/未婚夫,埃里克·史蒂文斯,LAPD....
乔芙一直注意著这边,不知道拉塞尔看到了什么,只看见他一直往下划,突然停住。
「家里人倒不少。」拉塞尔吸了口气。
「既然动不了她本人,那动她最在乎的人呢?」
乔芙抬了抬眼。
拉塞尔将平板放回茶几平静道:「她身边会有保护,可她的家人没有。」
乔芙点头:「是的,先生,他们比目标容易接近得多。」
「所以,用不著碰她。」拉塞尔道。
「只要让她知道,她家人的命在我们手里,她要继续查,就是在拿自己的家庭作为陪葬品。」
说到这,拉塞尔顿了一下,似乎回想起什么:「你说过,还有另一个世界?」
乔芙明白拉塞尔的意思:「高台桌(HighTable)。」
拉塞尔道:「你说它的杀手是全世界最好的?」
乔芙动了动嘴唇:「是的,先生,专业杀手一般都会在高台桌注册,因为高台桌的资源便利是最好的,订单集中,雇主也相对安全,只要能付得起价,很多事都能做得像意外。」
闻言,拉塞尔嗯了一声,回头看短发助手:「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想请他们去杀蒂珐·艾利森?」
乔芙摇头:「不行,高台桌有铁律,绝不接涉及官方人员的单,尤其是FBI这种联邦执法机构的人,谁碰了,高台桌会先清理他,所以没有注册杀手会接这种活,那是自杀。」
拉塞尔不说话了,转回头:「真的没有别的了?」
乔芙抿了抿嘴:「有一个。」
拉塞尔挑了挑眉。
「一个臭名昭著的组织,不受高台桌管辖,所以他们不需要遵守高台桌的规则和审判权,也不挂在高台桌的体系里面。」乔芙道。
「因为成员大多是被高台桌除名、驱逐,或者从某些更古老的暗杀教派里分离出来的疯子。」
拉塞尔眼中兴趣更浓了:「一群疯子?」
「差不多,外界叫他们灰十字。」乔芙点头:「他们相信杀戮是一种献祭,没有固定中介,不接受平台担保,同样....也不挑目标,只要给足钱,他们什么都接,甚至越是有挑战性的目标,越能成为他们内部升格的阶梯。」
拉塞尔坐直身体:「那他们,敢动FBI的人吗?」
乔芙道:「应该敢。」
听到回答,拉塞尔抬头看向屏幕上还在进行的发布会,缓吐口气。
「算了,还不是动她的时候,」拉塞尔摇了摇头,他盯著屏幕上冷而漂亮的眉眼,露出一丝类似欣赏的神色。
「手脚干净点,要活的。」
乔芙点头:「明白,先生。」说完,她转身离去。
高跟鞋声在木地板上轻响,很快被外面的海风的声音盖过去。
圣费尔南多谷北岭。
后院的草坪上。
纵然还是一月份,杰诺斯依然穿著一身上衣和短裤,因为他现在耳根到脖颈全是汗。
他刚被埃里克一句话从屋里拎出来,说什么赛前帮你找找感觉。
结果从第一回合开始,他就觉得自己是在和一面墙对练。
眼前,埃里克只戴了薄薄的训练手套,连护头都没上,只是上身微晃就躲掉他的直拳。
杰诺斯咬牙,滑步、刺拳、右摆,气势很足。
「上啊!打死埃里克!就现在!打他下巴!」瑞拉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一手冰可乐,一手挥舞著拳头在喊。
埃里克侧身一让,拳风从他耳旁擦过去。
「太开了。」
杰诺斯咬著牙,压低重心又是一个前压,埃里克躲都没躲,因为他早就看出杰诺斯想干嘛,连续两记刺拳,接一个后手上勾,动作之间的衔接不算差,甚至有一点老米克往里钻的味道。
可惜...对手是他,杰诺斯的肩胛下缘刚提,他就知道他要打后手,杰诺斯膝盖刚转,他就早算出他下一个重心的落点。
埃里克抬手一拨就带开了杰诺斯打来的右拳,同时也将他带得一偏。
接著,埃里克往前一探,左拳在杰诺斯腹部砰了下,又收回来。
若是他愿意,这一拳可以打出一吨的冲击,别说杰诺斯了,就算面前站著头成年公鹿,也会像被掀翻的麻袋一样砸出去。
杰诺斯吸了口气,往后退。
「还行?感觉怎么样?」埃里克笑道。
「感觉...你妈,好痛!你是真下手!」杰诺斯含含糊糊道。
「以后试试这样,近身,前手出到一半就收,诱他防上,等他手抬起来,后手打他肋骨。」
埃里克笑道,迈步、虚晃、收拳,再一记后手,拳面稳稳停在杰诺斯肋边。
「别总是打头,你是要去比赛的。」
「再来。」杰诺斯缓够了,憋著火又冲了上来,一记又低又快的右勾拳朝著埃里克肋下砸去。
这一拳比刚才快,也更隐蔽,埃里克挑眉,沉下手肘合上,杰诺斯的拳头撞在他小臂外侧。
砰!埃里克纹丝不动,杰诺斯却被反作用力弹得后退半步。
「好,这拳有点意思。」埃里克笑道,没有追击。
「但你还是把脑袋往前送了,你看这距离...」他抬起左手,在杰诺斯额前的地方虚空点了点。
「我要是不挡,你现在脸上已经挨了,低拳配高头,等于把头递过去,要么出拳前先往下压重心,要么打中之后立刻往他外侧绕。」
杰诺斯喘著气,重新架拳,眼睛死死盯著自己这位姐夫,他真不信邪了。
「再来。」这一次,他不再猛冲,而是压著节奏绕弧线,前手虚点,脚步也跟著转。
埃里克眼里闪过一点赞许:「对,就是这样,中线和侧线交替...
杰诺斯找到了一个机会,跨步上前,前手轻探,随即一记后手重拳直取埃里克面门。
这一拳已经有了几分样子。
只可惜,埃里克不打算跟他玩了,贴著杰诺斯的拳侧滑过去,右拳向上挑起,轻松穿过杰诺斯防御最松的线,轻轻一触,正中他的右侧下巴。
「砰!」
杰诺斯瞬间僵住,脑子里嗡嗡响成一片,脚下一轻身子后仰,连一步都没顶住,就跟著倒摔在草地上。
他彻底晕了。
正在喝可乐的瑞拉看到这里,噗地喷出嘴里的可乐,目瞪口呆地望著摊在草里的亲哥o
「他...他死了?」
埃里克不慌不忙脱下一只手的手套:「没事,晕一会儿是正常的。」
「不对呀!他这样子看著好像有事!」瑞拉连忙小跑过来,蹲下去戳了戳杰诺斯的脸,见他眼珠有反应,这才放心「你去帮我拿条湿毛巾,我保证他还会和你抢甜点。」埃里克道。
瑞拉抬头看埃里克,眼里多了些许的崇拜:「你好厉害啊!埃里克!」
埃里克笑笑,再脱下另一副拳套:「行了,先让他躺两分钟。」
瑞拉哦了一声,站起来,埃里克能看到这小姨子的眼睛又开始滴溜溜转,果然,瑞拉忽然朝他敬了个一点都不标准的礼。
「报告指挥官!接下来我们该干什么?」
看著这活宝,埃里克没忍住失笑,目光下意识扫过房子。
以目前的局势来看,罗伯逊和拉塞尔这帮人只要没疯到极点,就不会对蒂珐动手,动她等于点爆了局势,这样他们只会死得更快。
这样一来,他们一定会绕开她。
想玩脏的,最顺手的方法自然是家人。
而且还是活捉,毕竟要逼蒂珐就范。
最重要的是,现在这个节骨眼里,如果在光天化日下对蒂珐的家人动手,一旦败露,和直接动蒂珐没什么两样。
所以一定会选夜里,无声无息。
这也是他今天敢让杰奥和娜蒂照常去上班的原因。
「嘿?指挥官?」看到埃里克在看周围,瑞拉打断了他的思绪。
埃里克收回目光,笑道:「既然如此,演练一下。」
瑞拉天真无邪道:「演练什么?」
「如果真有一群人冲进家里,我们该怎么办。」埃里克笑道。
瑞拉马上挺起胸膛:「报告指挥官,迎击!必须狠狠迎击!」
埃里克一头黑线,伸出手,一个小指头轻轻敲在她光滑的脑门上。
「迎击你个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