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随挨了他两下拍，没躲，拿起菜单放祁宁面前。
“别听他瞎扯，他待会就要回家带孩子了，今天就当是战友一起喝杯咖啡，别有压力。”
“老陆，你太重色轻友了啊！”
高兴嘴上喊着，动作却麻溜得站起了身：“我老婆还在家等我溜娃，就不耽误你们俩了啊，慢慢喝，好好聊。”
说着，人就风风火火走了。
咖啡上得很快，祁宁端起来抿了一大口。
黑咖啡没有奶和糖的调和，焦苦的味道顺着喉咙往下咽，让人提神醒脑。
一抬眼，就撞进了陆随的视线里。
“就只点咖啡？”他语气带了点随意的询问。
祁宁点点头，毫不避讳自己睡到下午的事：“刚起来就被我妈催着出门，算是吃了早午饭出来的，吃不下别的了。”
她说话，没有一点绕弯子的意思，也不会因为是来相亲而矜持，以及刻意找话题。
陆随看着她，觉得性子还挺直接，这种相处反倒让人觉得轻松。
除了在国外时，两人也只是在几年前见过一面，都没有对彼此很深的了解。
当时两人全是伪装，看不出太多真实的性子，今天算是他们正式的了解彼此。
话题没绕两句，自然而然就落回了今天这场见面的原因上。
祁宁抬眼盯着他，嘴角勾起一点调侃的笑：“刚刚高兴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今天的相亲怎么回事？”
陆随之前一直没提相亲的事，就是怕太冒进，反倒给她添了没必要的压力。
这会儿被她直截了当问起，他也没打算瞒，往后稍稍往椅背上一靠，脸上带了点笑意。
“相亲是我促成的，不过没他说的那么夸张。”
祁宁听了慢悠悠点头，似了解了一般开口：“所以你确实是想跟我相亲，但也还没到蓄谋已久的地步。”
“这场相亲是我为了见你，制造的机会。”陆随被她的语气逗笑出声，目光落在她脸上：“不过蓄谋已久……如果从回国后到现在，时间算长的话，也算是。”
“这么说，还在任务期间的时候，你就对我产生了想法？”
“是。”陆随坦然承认，他想到她亲自己那天的眼神，分明有故意的成分。
现在她一脸正经的问话，让他忍着笑，答得干脆：“以前在队里摸爬滚打，出任务也是随时做好牺牲的准备，没想过跟人组成一个家庭，但现在，我不想错过你。”
祁宁脸上的笑淡了下来，语气带了点直白的歉意：“我目前没结婚的打算。”
陆随闻言倒是没有很失落，毕竟一上来就提结婚，确实还为时过早。
他往前倾了倾身问：“那你对我感觉怎么样？我的行为会不会对你造成困扰？”
“谈不上困扰。”祁宁答得也不拖泥带水，很直接：“结婚我暂时不考虑，但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试着先谈一段。”
陆随瞬间懂了，她话里没说透的那层意思，喉间低低溢出一点笑：“你的意思是，能跟我处一段试试，但没打算往结婚方面考虑？”
换做是旁的相亲对象，被人直接说出这种近乎不想负责，想玩弄人感情的说法，多少要红着脸辩解两句，说自己不是那种人。
祁宁却大大方方认了，她点点头道：“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经营恋爱，经营婚姻，常年在部队里待着，一个命令下来，十天半个月联系不上是常事，两人如果，经常连凑一起吃饭的时间都难，何必互相耽误。”
她说的很明白，可以玩玩，但暂时不考虑以后。
陆随盯着咖啡杯沉默了几秒，才抬眼：“你说的对，我其实也一样没那么多时间，但出来相亲，家里应该都盼着成家，如果你觉得谈恋爱太耗时间，我们可以直接结婚，婚后还省了两边长辈念叨。”
他的意思也表达的很明白，玩玩可以，但要负责。
祁宁却摇了摇头，指尖在咖啡杯壁上敲了两下，语气平静地抛出一句：“我之前出任务留下了一点隐患，医生说我很难怀上，几乎等于不孕不育，不适合正常结婚生子。”
陆随的动作顿了两秒，随即眉头竟然意外的舒展。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语气很认真：“我不介意这个，干我们这行的，说不准哪天就再也回不来了，有了孩子，反倒怕我俩谁先没了，留个孩子，却负不起那份当爸妈的责任，不如不生更负责。”
祁宁盯着他看了两秒，知道这人是铁了心的了。
不过，也算他过关了。
她要是对人没兴趣，在国外的时候，根本就不会跟他有亲密接触。
不管是哪种兴趣，都是兴趣。
日久生情这一点，她很熟。
回国后为什么不主动联系，一方面是自己没什么时间，还有一个就是她有要求。
把话说明白，他要是接受不了的话，两人就不适合，免得后面扯不清。
“结婚不急。”她把咖啡杯往桌上轻轻一放，抬眼看向他：“我们可以先试试看，要是能处得来，后面的事再说，处不来的的话，好聚好散。”
“好，我同意。”陆随点点头，毫不犹豫接受了。
他之前主动提结婚，本就是怕两个人凑到一起，最后又因为各种原因说散就散。
见她不是排斥婚姻本身，只是有顾虑，又答应了试试，他悬在心里那点紧张忽然就稳了。
*
祁宁和陆随都在部队服役，这次回家就半个月的假，时间紧迫，还剩下的十来天，他们几乎是天天出门约会。
陈女士知道祁宁和陆随看对了眼，巴不得她天天往外跑，多跟人接触。
陆随妈妈那边也一样，天天催着他去找祁宁，反复叮嘱他要好好表现，对人家女孩子多上心。
俩人年纪都不小了，之前一直单着。
陆妈妈想起当初大儿子非要去当兵，常年不着家，她都操碎了心。
好在家里小儿子，早早结婚生了孙子和孙女，平时带着孩子在身边。
她的晚年日子也多了不少乐趣，不用总羡慕别人家热热闹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