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之内，许力面了二十二个人，录了八个。
八个人报到那天，前台的工位一下子就满了两排。
包有钱站在走廊上数人头，手指头点来点去。
“一、二、三……加上原来那十一个，现在十九了。”
刘坤从他身后走过去，手里端着两杯奶茶。
“胖子，你那手指头能不能别对着人指？”
包有钱把手缩回来。
“我这不是激动吗？以前512才几个人？”
刘坤把其中一杯奶茶递给他。
“喝你的。”
……
半个月过去了。
锦城中心二十三楼的工位，从十九涨到了四十七。
许力把组织架构拆成了四条线——运营、商务、技术、直播。
每条线下面设了一个组长。
运营组长是许力从美团老部下里拉过来的，姓赵，三十岁，说话的声音跟许力一样干。
商务组长是新招的，从本地生活公司跳过来的，手机通讯录里存了两百多个商家的号码。
技术这边还是小陈带队，沈若溪管中台和产品。
直播组长空着——许力说要等合适的人。
包有钱有一天中午吃盒饭的时候，凑到苏沉旁边。
“沉哥，我发现许力开始安排自己人了。”
苏沉筷子没停。
“哪个？”
“运营组长那个赵刚，是许力在美团的老下属，还有财务那个小刘，也是许力推荐的。”
苏沉把一块红烧肉夹进嘴里，嚼了两下。
“你觉得有问题？”
包有钱的筷子戳在饭里没动。
“我没说有问题，我就是……”
苏沉放下筷子，看着他。
“胖子，许力用自己信得过的人，这说明他在干活，你要是不服气，你也可以拉人。”
包有钱把筷子从饭里拔出来，往嘴里扒了一大口，嚼得腮帮子鼓起来。
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我不是不服气，我就是觉得……热闹了。”
苏沉笑了一声，筷子敲了一下饭盒边沿。
“热闹好。”
……
周五下午两点。
大会议室的椅子加到了二十五把，还是不够，靠墙那排站着三个人。
许力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捏着一支马克笔。
他的polo衫领口拉得齐整，本子摊在投影仪旁边的桌角上。
苏沉坐在第一排靠门的位置，手搁在膝盖上，没有坐主位。
包有钱挤在沈若溪和刘坤中间，椅子小了半号，他的屁股都溢出去了。
新来的八个人坐在第二排和第三排。
许力先开了口，声音不大，但压得住。
“今天是直播业务线的第一次全员会，我先统一一下信息。”
他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了三个字——“怎么干”。
“第一，达人从哪来？”
他的手指往第二排的位置点了一下。
“陈露，你来说。”
第二排靠左边的一个女生站起来，手里攥着笔记本。
“我这两天跑了三个校区的社团，拉了一个意向清单，一共四十三个学生有兴趣。”
许力在白板上写了“43”。
“四十三个人里面，能出镜的有多少？”
陈露翻了一页。
“试过镜的有十一个，能说话不卡壳的有七个。”
许力手里的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个圈。
“七个人，先跑第一批。”
他转头看苏沉。
“苏总，商家那边你对接了几家？”
苏沉从椅子上欠了欠身。
“食堂那边老周、李经理都愿意配合，校外的商户我今天谈了三家，两家奶茶店，一家文具店。”
许力嗯了一声，在白板上又写了一行——“7个达人×5个商家，第一周目标：每人至少播一场”。
包有钱举了一下手。
许力看他。
“你说。”
“许哥，达人的分成怎么算？学生最关心这个。”
许力把笔帽扣上，手指点在白板那行字上。
“一场直播的GMV里面，商家出百分之十五做推广费，达人拿百分之十，平台拿百分之五。”
包有钱在脑子里算了一下。
“那一场卖两千块的话，达人拿两百？”
“对。”
包有钱嘴角往上一咧。
“那学生肯定抢着干。”
许力没有理他，转头问陈露。
“设备到位了吗？”
陈露翻到最后一页。
“环形灯到了六个，手机支架到了八个，收音麦到了四个，还差两个。”
许力手指敲在白板架子上。
“明天之前补齐，下周一开始排播。”
这时候苏沉从椅子上站起来。
许力侧了半步，把白板前面的位置让出来。
苏沉没走到白板前面，就站在第一排椅子旁边，手揣在裤兜里。
“我就说两句。”
屋里安静下来。
包有钱的椅子也不吱呀了。
“第一句，青鸟能走到今天，是因为咱们每个人都在干别人觉得干不成的事。”
他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手指往白板方向晃了一下。
“第二句，直播这条线，许哥全权负责，我信他，你们也得跟住了。”
许力站在旁边，手里的马克笔在指间转了半圈。
苏沉说完就坐回去了，手搁回膝盖上。
许力重新走到白板前。
“还有人有问题吗？”
第三排角落里一个男生举了一下手。
“许总，我想问一下，直播间的场地怎么解决？在宿舍播吗？”
许力转头看苏沉。
苏沉手指点了一下旁边走廊的方向。
“二十三楼最里面那间空办公室，上周我让人腾出来了，隔了两个小直播间，隔音棉贴好了。”
男生点了点头，把手放下了。
许力把马克笔搁回白板架子上，本子从桌角上拿起来夹在胳膊下。
“没问题的话，散会，下周一正式开干。”
椅子拉开的声音挤成一片，人往门口涌。
包有钱挤到苏沉身边，胳膊肘碰了他一下。
“沉哥，你刚才说信许力那句话，是说给谁听的？”
苏沉看他一眼。
“说给你听的。”
包有钱的嘴巴张了一下，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
苏沉没搭理他，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
屏幕上弹着一条新消息。
沈若溪发的——“达人任务接单模块写完了，你什么时候验收？”
苏沉回了三个字。
“现在来。”
他把手机塞回裤兜，从会议室门口拐出去的时候，正好撞上许力。
许力手里攥着那个本子，笔夹在耳朵上。
“苏总，周一第一场直播可能会翻车。”
苏沉的脚步顿了一拍。
“翻就翻，翻了才知道哪有坑。”
许力嘴角动了一下，把笔从耳朵上摘下来，在本子封面上敲了两下。
“行，那我让陈露准备预案。”
苏沉刚要往前走，许力又补了一句。
“苏总，昨天有个人投了简历，你可能想看看。”
苏沉回头。
“谁？”
许力从本子里抽出一张纸，递过来。
苏沉接过去扫了一眼，手指在上面某一行停住了。
上面写着——“赵阳，省城职教院学生会前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