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两个人在游乐场门口买了票。
苏沉看着摩天轮的时候，沈若溪拽了一下他的袖子。
“先坐旋转木马。”
苏沉低头看她。
“你多大了？”
“二十一，怎么了？”
苏沉被她拉上旋转木马的时候，旁边坐的全是五六岁的小孩。
一个小女孩抬头看着他。
“哥哥，你是不是坐错了？”
苏沉脸都绿了。
沈若溪在旁边笑得肩膀发颤。
后来两个人又去碰碰车，苏沉被沈若溪从后面追着撞了三圈。
再后来是海盗船，沈若溪在最高点的时候闭着眼睛，手指把苏沉的胳膊掐出了印子。
下来的时候沈若溪扶着栏杆，脸色发白。
苏沉从兜里掏出纸巾递给她。
“还行吗？”
沈若溪接过纸巾擦了一下额头。
“再……再坐一次。”
苏沉直接把她拉走了。
“你给我省省吧。”
……
傍晚六点，两个人坐在摩天轮的厢体里。
夕阳从西边透过来，把整个省城染成橘红色。
苏沉靠着座椅，沈若溪坐在对面，袋子搁在脚边。
“沈若溪。”
“嗯？”
“明天毕业了。”
沈若溪看着窗外。
“嗯。”
苏沉的手指在膝盖上搓了两把。
“毕业之后，我想带你回去见我爸妈。”
沈若溪的眼睛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他脸上。
过了三四秒，她才开口。
“你说什么？”
苏沉挠了一下后脑勺。
“我说，带你回家，见我爸妈。”
沈若溪盯着他。
“苏沉，你是不是被太阳晒糊涂了？”
“没有，我想了挺久了。”苏沉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搁在她手背上。
“你跟了我三年，从五百一十二那间宿舍到锦城中心二十三楼，从五万块的启动资金到两亿四的估值。”
“别人看见的是青鸟，我看见的是你。”
摩天轮转到了最高点，整个厢体晃了一下。
沈若溪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攥紧了。
“你爸妈不会觉得你太小了？”
“我创业他们都没拦，带个女朋友回去他们还能拦？”
沈若溪低下头，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半张脸。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把头抬起来。
“那我穿哪件衣服去？”
苏沉愣了半拍，随即笑出声来。
“你今天买那条鹅黄色的。”
沈若溪的嘴角往上弯了一截。
“行。”
摩天轮开始往下降，苏沉的手机在裤兜里突然亮了——他忘了，出电影院的时候顺手开了机。
屏幕上弹着一条消息，包有钱发的。
“沉哥，明天毕业典礼你讲话的稿子写了没？学校非让你代表创业学生发言！”
苏沉看着这条消息，把手机又塞回去了。
沈若溪偏头看了他一眼。
“谁找你？”
“没谁。”苏沉的手指收紧，握着她的手。
摩天轮的厢体缓缓落回地面，门“咔”地打开了。
俩人走了下去。
摩天轮的门关在身后，两个人走在游乐场外面的街道上。
沈若溪的脚步忽然慢了半拍，偏头看了苏沉一眼。
“刚才手机谁发的？”
苏沉的步子顿了一下。
“啊？”
沈若溪停下来，站在路灯底下。
“你刚才在摩天轮上看手机，看完就塞回去了，谁发的？”
苏沉的后背一下子冒了汗。
“没……没谁啊。”
沈若溪歪着头。
“是不是许悦？”
苏沉的脑门上细汗都冒出来了，手指头直接伸进裤兜里把手机掏出来，屏幕怼到沈若溪面前。
“你自己看，不是许悦。”
沈若溪接过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消息列表最上面那条，发送人写着“包有钱”。
内容是——“沉哥，明天毕业典礼你讲话的稿子写了没？学校非让你代表创业学生发言！”
沈若溪的眼珠子在那条消息上停了两秒，手指往下又划了一下。
许悦的对话框在第七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苏沉之前发的那句“以后工作上的事发群里说”。
沈若溪把手机还回去，幽幽说道。
“行吧，就算你过关。”
苏沉闻言，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我说了不是就不是，你怎么老不信我呢？”
沈若溪没搭理他这句，随即，用手指点了点路灯杆子。
“你明天毕业典礼代表发言，稿子写了没？”
苏沉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
“没写。”
沈若溪的脚步顿住了。
“那你明天上台讲话，稿子都没写，咋办？”
苏沉随即摊了摊手。
“不用写啊，到时候随便说两句呗。”
沈若溪盯着他的脸，像在看一个不太靠谱的人。
“苏沉，全校几千号人坐在底下看着你，你就'随便说两句'？”
苏沉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
“放心吧，我要是真说不出来，就跑呗。”
沈若溪愣了一拍，随即“噗”一声笑出来。
她伸手打了苏沉胳膊一下。
“你跑什么跑，跑了所有人都知道青鸟的老板是个怂包。”
苏沉揉了揉被她打的位置。
“那不正好，这不显得我接地气。”
沈若溪闻言，笑得直弯腰，手撑着膝盖缓了好几秒才直起身。
“苏沉，你是不是今天脑子进水了，说的话一句比一句离谱。”
苏沉看着她笑的样子，手指不自觉地又伸过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你不也是，今天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多。”
沈若溪把手缩回去，拍了他一下。
“你少转移话题，稿子的事，你今晚必须回去写。”
苏沉摆了摆手。
“回去再说，今天约会还没结束呢。”
沈若溪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屏幕上显示22：47。
“不早了，该回去了吧。”
苏沉往前走了两步，转身看着她。
“急什么，再换个地方。”
沈若溪的脚钉在原地没动。
“换什么地方？现在都这个点了，一般的地方早就关门了，还能去哪？”
苏沉偏了一下头，半张脸落在路灯的光里。
“你猜。”
沈若溪瞬间不怀好意地瞪着他。
“苏沉，你可别搞事。”
苏沉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
“你想哪去了！你信不信我，你跟我走就行。”
沈若溪犹豫了两秒，手指头攥了一下裙摆。
“你要是带我去什么奇怪的地方，我就……”
“不奇怪，保证不奇怪。”
苏沉伸手一把拉住她手腕，脚步就往街对面带。
沈若溪被他拽着走了二十多米，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
“你倒是说去哪啊！”
苏沉没回头，抬手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