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时分。
包有钱带着四个兼职，一大早就从巷子口拐进来。
此时，空气中还带着雾气。
他们的脚步“啪嗒啪嗒”地踩在地上，
包有钱在前边一边走，一边还回头数人。
“一、二、三、四……齐了，走！”
“好的，包哥。”
包有钱的话刚说完，他的脚就停了一瞬。
只见前面街口的那家卖包子的铺面门前，有两个穿蓝色马甲的人正蹲在那。
其中一个人手里握着笔，正低头往本子上划拉东西。
另一个人嘴里吃着油条，正朝街里四处张望着，
包有钱的右手“刷”地往后一伸，瞬间挡住了身后四个兼职。
“大家别动。”
扎辫子的女生差点撞上他的胳膊肘，他瞬间捂住嘴巴。
随后，小声说道。
“包主管，你这是咋了？”
包有钱的眼睛瞬间眯成一条缝，盯着那两件蓝马甲看了三秒。
嘴里嘟囔了一句。
“这帮孙子是怎么摸到东门来了？”
扎辫子的女生踮着脚尖往前探了一截，下意识地问一句。
“他们是城通的人？”
包有钱把胳膊往下压了一下，小声说着。
“你们四个，往左边那条小巷退，蹲墙根底下暂时别出来。”
瘦高男生张了张嘴，“包哥，要不要——”
“别要不要了，听话，进去。”
包有钱把四个人往巷子里一推，自己抖了抖T恤，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就往街口那两个蓝马甲的方向溜达过去。
他走得不快不慢，跟早起出门买包子的路人没两样。
走到离那两人五六米的地方，包有钱停了下来。
他歪着脑袋看了看包子铺门口的招牌，沉思了一会。
恰巧此时，蹲着记东西的那个蓝马甲抬了一下头，就扫了包有钱一眼，又低回去了。
包有钱见此又往前挪了两步，冲着那个嚼油条的蓝马甲开了口。
“哥，问一下，这条街有没有卖豆浆的？”
嚼油条的那个歪了一下脖子。
“不知道，我也刚来。”
“哦！”
包有钱顺势又往前凑了半步，瞟了一眼蹲着那个人的本子。
只见本子上画着几条横线，横线旁边标着数字和箭头。
看着像是在记店铺的位置。
包有钱的脚往后挪了一步，笑嘻嘻地说了句“谢了啊”，转身就往回走。
他走出十来米，拐进巷子口，一把掏出手机。
拨号。
电话响了两声，苏沉接了。
“沉哥。”
包有钱的声音压着，嘴巴贴在手机上。
“东门街口有两个穿蓝马甲的，蹲在包子铺门口记东西，本子上画的是街面店铺的位置图。”
“几个人？”苏沉的声音几乎是秒出。
“我看见的就两个，不知道街里头还有没有。”
“马甲上印的什么字？”
包有钱回忆了一下，说道。
“沉哥，我隔太远没咋看清，但那个蓝色跟上次美食街撕码那帮人穿的一模一样。”
电话那头的苏沉顿时就没有声音了。
包有钱攥着手机，后槽牙咬得咯吱响，他下意识喊道。
“沉哥，我带人冲上去把他们赶走？你看行不？”
“你赶个屁。”
苏沉的声音不高，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
“他们几个人蹲在那记店铺位置，说明还在踩点阶段。”
“这么做不行啊！”
包有钱一脸疑问地说道。
“难道是赵刚没给他们情报？”
苏沉的话从听筒里一句一句地挤出来。
“赵刚的情报已经废了，马昭不信他了，所以才派人亲自来踩。”
“这说明马昭比我想的要难缠，他没有坐着等，直接跳过赵刚自己动手了。”
包有钱把手机往耳朵上又怼紧了一截。
“那怎么办？我这边四个人都缩在巷子里呢。”
苏沉简单思索一下，淡淡说道。
“不要惊动他们，让他们踩，踩完了正好知道他们下一步要打哪里。”
包有钱的嘴撅了一下。
“就看着他们在咱地盘上转悠？”
“对，就看着。”
苏沉的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让小辫子和瘦高个换便装，一个从街头跟，一个从街尾堵，看他们记了哪几家店，走的什么路线，记完了往哪个方向撤。”
包有钱把这几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沉哥，你是要摸他们的底？”
“马昭自己派人踩点，说明他手里没有现成的地图，他得从头摸。”
苏沉的声音停了一拍。
“他摸一遍需要时间，摸完了还得回去整理再派兵，这中间至少隔一天。”
包有钱的眼珠子转了两圈。
“所以他们今天只踩不动手？”
“踩点的人不会带贴纸和协议，嫌沉。”
苏沉说到这顿了一下。
“你注意看他们手里有没有拿橙色的传单或者协议表。”
包有钱扭头往巷口外面瞟了一眼，那两个蓝马甲还蹲在包子铺门口。
手里就一个本子一支笔，油条都快啃完了。
“没有，就一个本子。”
“那就是纯踩点，今天不会动手。”
苏沉吸了一口气，声音压下来。
“胖子，你今天的任务变了。”
“变什么？”
“上午先不签单了，你带人盯着这两个蓝马甲，他们去哪家店你就记哪家店，他们跟谁说话你也记下来。”
包有钱的拳头攥了攥又松开。
“沉哥，那东门今天的签单量——”
“签单的事下午再说，先把他们的踩点路线摸出来。”
“你跟的时候离远点，别让他们发现是咱同一拨人，小辫子机灵，让她主盯。”
“收到，沉子，你就瞧好吧！”
包有钱挂了电话后，回头看了看缩在巷子里的四个兼职。
“包主管，苏哥怎么说？”扎辫子的女生蹲在墙根下面，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包有钱搓了搓手，把脸上那股急躁劲按下去了。
“咱计划变了，今天上午不签单。”
此话一出。
四个人的表情齐刷刷地全变了。
瘦高男生第一个先开口，“不签单？那我们来干什么？”
包有钱往前走几步，顺势蹲下来，然后，他从裤兜里摸出一支笔，在地上的灰尘里画了一道横线。
眼神瞟向四个人。
“看见街口那两个穿蓝马甲的没有？”
四个脑袋齐齐探向巷口。
“他们是城通的人，来踩咱们的地盘。”
包有钱在横线上点了两个点。
“沉哥说了，让他们踩，咱们就负责盯着，他们记哪家店，咱们也记哪家店。”
扎辫子的女生咬了一下嘴唇。
“他们要是动手撕码呢？”
“不会，他们今天就带了个本子，没带家伙。”
包有钱站起来，用鞋底把地上的痕迹蹭掉了。
“小辫子，你把工牌摘了，头绳换一根颜色，从街尾那头进去，装作逛街的。”
“好的，包哥。”
她说着就把胸口的硬卡纸牌子一扯，塞进裤兜。
并换上了一根红色的皮筋套上。
“这样行不？”
包有钱上下打量了她两秒，点了一下头。
“行，你跟着他们，机灵点，听到了吗？”
扎辫子的女生深吸了一口气，点了一下头转身就往街尾方向跑。
包有钱又看了看剩下三个人。
“你们三个跟我待在这，他们往这边来了咱就往里退，别让人认出来。”
瘦高男生往墙根靠了靠。
“包哥，我手机能拍照不？”
包有钱想了一下。
“拍，但别开闪光灯，偷摸拍，千万不能暴露懂吗？”
“妥了！”
包有钱说完就把手机掏出来，在群里给苏沉发了一条消息。
“人已经散开了，小辫子从街尾进去盯着，我在巷口守着，三个人待命。”
苏沉秒回了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