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溪往椅背上一靠，幽幽地说道。
“我没说他是城通的人，我说的是，他能拿到这份文件，就说明他跟赵刚或者马昭之间有传输通道。”
“你觉得呢？”
苏沉一听，他的脚在地上蹭了一下，说道。
“可他一直在给我递消息，城通举报咱无证经营的事也是他先说的，如果他是城通的人——”
“那他就是在两边下注啊！”
“这……”沈若溪也顿时没了声音。
苏沉盯着屏幕上那行“MacBookPro14”看了三秒，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顿时“砰”的一声。
桌子上的那瓶橘子汽水都晃了两下，瓶底都滑到桌沿。
沈若溪伸手把瓶子捞回来，瞟了苏沉一眼。
“你说得对。”
苏沉吸了一口气。
“这个人不简单，他能同时拿到城通的文件和我的手机号，还知道赵刚每天晚上去哪、马昭什么时候动手。”
苏沉说着，就伸手把屏幕上那条日志记录放大了一截。
“大学城，MacBook，七秒就关了文件。”
他转头看沈若溪，疑惑地问道。
“若溪，七秒的话，你觉得能看多少东西？”
沈若溪想了一下，嘴巴慢慢张开。
“三屏滚动，顶多扫一眼标题、日期、和路线图的大致方向。”
“那也就是说，他不是在看内容，他是在确认这份文件存不存在。”
苏沉把身子往后一靠，点点头。
下一秒。
沈若溪的手指重新搭回键盘上，敲了一串命令，把这台MacBook的MAC地址单独标记出来。
“我给这台设备挂一个定向监听，下次它再打开任何经过我追踪代码标记的文件，触发记录会单独归档。”
苏沉嗯了一声。
“这个人的身份搞不清楚之前，他给我发的消息我照单收，但不能全信了。”
沈若溪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拍。
“你之前也没全信过吧？”
苏沉笑着没答，站起来走到卷帘门前。
他掏出手机，翻到那个陌生号码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停在昨晚，“赵刚今晚从云端出来之后，没有回家，往老城区的方向去了。”
恰巧此时，苏沉的手机响了一声。
包有钱的消息。
“沉哥，那两个蓝马甲从街中段出来了，往北走了，小辫子说他们拐进了北门那条巷子。”
苏沉回了一条。
“北门巷子里有什么？”
包有钱隔了十几秒。
“小辫子跟过去看了，巷口停了一辆白色面包车，两个人上车就走了，车牌她拍下来了。”
紧接着，一张照片弹出来。
白色面包车的车尾，车牌号拍得一清二楚。
苏沉把照片保存，转发给沈若溪。
“查一下这个车牌。”
沈若溪接过照片扫了一眼，手指落在键盘上。
三十秒后，她的声音从折叠桌那边传过来。
“查不到，不是省城本地牌照，归属地显示是隔壁市的。”
苏沉把手机揣回裤兜，脚步没动。
隔壁市。
城通省城分公司的注册地就在隔壁市。
苏沉转过身看着沈若溪。
“马昭从隔壁市调人过来踩东门了。”
沈若溪把查询页面关掉，手指搁在键盘边沿。
“他不用本地的推广员？”
苏沉走回桌前，把本子翻开，在空白页上写了一行字。
“本地推广员的脸咱们都认识了，包有钱在美食街跟他们打过照面。”
苏沉把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马昭换了一批生面孔过来，说明他学聪明了。”
沈若溪的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她翻过来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变了。
“苏沉。”
苏沉抬头。
沈若溪把手机转过来，屏幕对着他。
那个陌生号码，又发了一条消息。
“你们的人跟丢了，那辆面包车没有走，绕到了东门南侧的停车场里。”
包有钱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手差点没把手机捏碎。
他扭头冲瘦高男生嘴巴一努。
“他们没走，车停南边停车场了。”
瘦高男生的脖子往巷口方向伸了一截。
“那小辫子呢？”
包有钱拨了扎辫子女生的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包主管，我跟到北门巷口车就开走了，我正往回走——”
“别往回走了，你绕到东门南侧停车场看一眼，白色面包车是不是停在那。”
电话那头喘了两口气。
“好，我马上过去。”
包有钱挂了电话，把手机塞进裤兜，重新把脑袋从巷口探出去。
街面上行人开始多起来了，卖早点的摊子前头排了七八个人。
包有钱正盯着街口方向看，目光突然卡住了。
包子铺的玻璃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两件蓝马甲一前一后走出来。
前面那个手里还端着半个没吃完的肉包子，后面那个正往裤兜里揣本子。
包有钱的脚还没来得及缩回巷子，前面那个蓝马甲的脑袋就转了过来。
四只眼睛撞在一起。
街边炸油条的铁锅里油花蹦出来，“噼”了一声。
那个蓝马甲顿时也愣了一拍，眼珠子在包有钱身上来回扫。
此时，俩人之间就差两步的距离。
包有钱见此情况，眼珠子一转。
下一秒。
他的嘴就咧开了，顺手一巴掌就拍在前面那个人的肩膀上。
“兄弟！大早上真是辛苦了！”
蓝马甲的肩膀被他拍得往前一晃，嘴里的包子差点喷出来。
“你……”
“嘿嘿，你们吃包子呢？我昨天吃了一碗牛肉粉，那味道简直了！”
“就在前面拐弯的地方，有时间你们可以去试一试？”
前面的蓝马甲把包子从嘴边拿下来，歪着脑袋打量了包有钱两秒。
“卧槽，你谁啊？”
包有钱把手往胸口一拍。
“我就这附近住的，天天在这条街吃早饭，看你们俩面生才打个招呼。”
后面那个蓝马甲的手从本子上松开了，上下扫了包有钱一眼。
包有钱今天没挂工牌，穿的也是昨晚从宿舍翻出来的旧T恤，上头印着个褪色的动漫人物。
蓝马甲的眼神松了。
“哦，我们刚调过来的，在这边跑业务。”
包有钱一拍大腿。
“跑业务的啊！这大热天的不容易，走走走，我请你们吃牛肉粉去，就前面那家，老板跟我熟。”
前面的蓝马甲看了后面那个一眼。
后面那个耸了一下肩。
“行吧，反正也没吃饱。”
包有钱嘿嘿笑着，一手搂一个往街中段那家牛肉粉馆子走。
三个人进了店，包有钱冲老板娘喊了一嗓子。
“姐！三碗牛肉粉，多加辣，我请！”
老板娘手里的勺子往汤锅里一搅。
“又来了你，昨天那碗钱还欠着呢。”
“今天一块结！”
包有钱把三碗粉端上桌，自己坐下来埋头就嗦了一大口。
他嗦完抬起头，一脸满足地看着对面两个蓝马甲。
“你们哪个公司的？跑什么业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