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
冒菜店门口也排起了队，冒菜大姐的嗓门顿时高涨起来。
“别挤别挤！一个一个来！锅就这么大！”
“大家别激动，都能尝到哈！”
冒菜店的旁边就是黄焖鸡店。
现在的天气很是炎热，夏末的风气出来，还是有些热。
黄焖鸡老板蹲在门口剥蒜，剥了一盆都不够用，他又兴致勃勃地从后厨搬了一袋出来。
与此同时。
街中段的那棵歪脖子树底下，三个穿蓝马甲的人正远远望着这边的动静。
他们看着排队的人群，和门口贴着的蓝底白字二维码。
再到，包有钱在人堆里窜来窜去的身影。
气的可真是咬牙切齿。
前面那个蓝马甲，一下就把手里的橙色传单往裤兜里一塞。
转身就走。
后面的那两个也跟着转身，就这样，三个人的背影一下子就消失在街口转角。
包有钱站在歪脖子树旁边，也注意到了这方面的情况。
他的嘴一下就咧到了耳朵根。
“玲……”
手机响了一声，是苏沉发来的一条消息。
“五十单抢完了没？”
包有钱低头看了一眼活动页面，煲仔饭的券已经显示“已抢光”。
冒菜店还剩三张，黄焖鸡就只剩八张了。
他立刻回了一条语音，声音都在抖。
“沉哥，煲仔饭的券九点半就抢光了，现在排队的全是原价买的！”
苏沉立刻秒回。
“继续。”
包有钱迅速把手机塞回裤兜，抬头看了一眼东门街面上的人流。
此刻，从街头到街尾，每家店门口都挤着人。
招牌底下的蓝码在耀眼的阳光下，被照得发亮。
下一秒。
他的手机又震了起来。
这次不是苏沉，是那个陌生号码。
“包有钱，告诉苏沉，马昭今天下午开了紧急会议，议题只有一个——撤出东门。”
包有钱一脸狐疑地看着这个消息。
“啥玩意，这到底是谁啊，这是……”
……
晚上七点半。
东门街上的人流开始散了，最后几个拎着打包袋的客人从冒菜店里走出来。
包有钱把冒菜店门口的那块纸板拿起，往腋下一夹。
随后，笑嘻嘻地冲冒菜大姐摆摆手。
“大姐，我走了，咱明天见！”
冒菜大姐从灶台后面探出脑袋，眉开眼笑。
“辛苦了，小胖子，明天咱还搞活动不？”
包有钱笑的直嘿嘿，“搞！咱天天搞！”
“只要您有时间。”
“嘿嘿嘿……”
……
青鸟工作室。
苏沉和沈若溪相视而坐。
苏沉一本正经地在本子上划拉着字，嘴里还时不时传来嘀咕声。
今天一元尝鲜活动的补贴支出，各店的扫码量是……。
还有新增绑定商户数。
苏沉把最后一个数字加完，深呼吸一口，顺便伸个懒腰。
恰巧此时。
他裤兜里的手机震了。
苏沉从裤兜里摸出来，眉毛皱了皱。
还是之前的那个陌生号码，这次他发的消息里就一个文件链接，还跟着一句话。
“城通省城分公司这个月的现金流已经见底了。”
苏沉的拇指在屏幕上悬了一秒，迅速点开了那个链接。
表格的表头印着“城通科技省城分公司，当月财务概览”，几个大字。
苏沉的眼神从第一行一直往下扫。
人力支出花费三十一万四千，场地租金及设备折旧有八万七千。
推广补贴及物料费，花费十二万三千。
“卧槽，这真他妈是罪人啊！”
“这三项加起来，一共得是五十二万四千啊！”
“这人到底是谁啊？”
苏沉嘀咕完，眼神顺便往右边移了一截，刚好落在“当月营收”那一栏上。
当月营收，三十八万六千。
“亏了将近十四万。”苏沉大声惊呼。
他的叫声使得坐在他对面的沈若溪，也投来审视的目光。
随后，他把这份文件的链接转发给了沈若溪。
“若溪，给你发个好东西，你看看？”
沈若溪没有说话，她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便点开了链接。
刹那间。
屋子里顿时安静了十几秒。
只有电风扇的扇叶打在铁网罩子上，一下一下地响。
沈若溪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停住了。
她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看着苏沉。
“如果这是真的，城通恐怕撑不过这个月。”
苏沉也是点点头，作为回应。
沈若溪把电脑屏幕合了一半，身子往前凑了一截。
“苏沉，这份东西是那个陌生号码发的？”
“嗯。”
沈若溪的手从触控板上收回来。
“他为什么要把城通的内部财务给你？”
苏沉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上搁在桌面上。
“若溪，你还记得那台MacBook吗？”
沈若溪的眼神动了一下。
“MacBookPro14，先是大学城的WiFi，后来出现在建安路。”
苏沉点了下头。
“城通那个技术，叫小陈，用的就是MacBook。”
沈若溪的手指从桌面上抬起来，搁在嘴唇前面。
“你是说……”
苏沉没接她的话，而是把手机拿起来，翻到那个陌生号码的对话框。
他的拇指在输入框里停了两秒，然后打了一行字。
“小陈，你还要装多久？”
沈若溪用余光看到了信息，她的眼睛立刻瞪了一下。
“你直接就这么问了？”
苏沉把手机搁在桌上，两只手交叉搁在脑后，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他装了这么久，咱们也该收网了。”
“不然，他会觉得咱们很蠢好吗？”
沈若溪下意识地点点头。
苏沉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暗了五秒，随即又亮了。
消息弹出来，就三个字。
“你赢了。”
苏沉盯着那三个字，嘴角往一边歪了一截。
沈若溪从对面探过脑袋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真是他？”
苏沉没回答，手指落在屏幕上继续打字。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给我递消息的？”
那头隔了十几秒，回了一长条。
“从马昭让我查你们系统的那天起。我摸到你们追踪代码的第三层就知道，对面那个搞技术的不是一般人。”
苏沉把手机转了个角度，让沈若溪也能看到。
沈若溪的眼珠子在那条消息上扫了两遍。
“他夸我呢？”
苏沉没理她，继续打字。
“你帮我，图什么？”
这次那头回得快。
“马昭欠了我三个月工资，我图个痛快。”
苏沉的手指在屏幕边上蹭了一下。
“就这？”
那头隔了五秒。
“还有一个原因。城通省城分公司的账我看过，马昭从去年开始就在做假账，把总部拨下来的推广费往自己口袋里塞。我手里有证据。”
苏沉的身子从椅背上直起来。
“你想举报他？”
“我一个人举报没用，我是他招来的外包，没有劳动合同，连工牌都没有。”
苏沉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所以你需要一个人从外面把他打趴下，你再从里面补刀。”
那头沉了十几秒。
“差不多。”
沈若溪把椅子往后推了半步，胳膊搭在帆布包上。
“苏沉，他这话你信几分？”
苏沉把手机锁屏，攥在手心里。
“七分。”
沈若溪歪了一下头。
“哪三分不信？”
苏沉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白板上还留着今天活动的数据，红笔蓝笔交错着。
“他说欠了三个月工资，可他用的是MacBookPro14，这机器两万块起步。”
沈若溪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
“也许是他自己的电脑。”
“也许。”苏沉转过身，手揣在裤兜里。“可一个被欠薪的外包技术，能拿到公司的内部财务数据？”
沈若溪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苏沉走回桌前，把手机重新拿起来。
“若溪，帮我查一个东西。”
“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