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风雪小了一些。

  昆仑墟外的巨大广场上,一座高大的木制平台已经搭建完毕。

  平台四周,黑压压的人群跪满了雪地,怕是有上万名教众。

  他们一个个神情肃穆,双手合十,等待着尊主的出现和传法。

  四大家族的人也陆续到场,墨连城领着苏沉一行人,在平台上靠近主位的一处区域坐下。

  苏沉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就找到了格萨贝和米利明珠的位置。

  他想从这人山人海里,找出那天晚上另外几个家伙的身影。

  可惜,在场的人不是穿着厚重的棉衣,就是穿着制式的战甲,个个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长相。

  苏沉想起反抗军的事,干脆收回目光,静下心来,准备看戏。

  “咚——咚——”

  平台两侧,两个穿着黄色袈裟的僧人,抡起巨大的木槌,敲响了面前的铜钟。

  沉闷而悠长的钟声,回荡在整个广场上空。

  伴随着钟声,又有几名僧人吹起了法螺,那庄严肃穆的曲调,让下方的教徒们愈发虔诚,头也埋得更低了。

  片刻之后,五名穿着红色僧衣的僧人手持小鼓,一边敲击,一边绕着平台快步跑动。

  他们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吟诵着某种古老的咒语。

  紧接着,又有十几名穿着七彩花衣的舞者从后台跑了出来,在平台上又唱又跳,脸上洋溢着喜悦。

  尤继光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开场舞还挺热闹。”

  就在众人看得兴起时,两个身材高大的圣僧,抬着一口漆黑的大铁锅和一副狰狞的烤刑架,走到了平台中央。

  刚刚还欢快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苏沉的眼皮跳了一下。

  果然,从外面走进来几十名士兵,押解着十几名衣衫褴褛的囚犯,走向平台。

  这十几个囚犯身上都绑着沉重的锁链,个个身形瘦弱,面黄肌瘦,走起路来脚步都有些漂浮。

  他们的出现,和刚才那些欢快的舞者,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苏沉看向身旁的墨连城,还没开口。

  墨连城就主动压低了声音,解释道。“这些人,都是反抗军,走在前面的那个是反抗军的骨干。”

  苏沉的目光,落在了囚犯队伍的最前面。

  那是一个留着短发的女人,正是当初在路上袭击尊主车队的那个女人。

  苏沉扭头,看着墨连城。“在祭典上处置犯人?”

  墨连城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对外,我们就说他们是被魔疆蛊惑的魔民,是圣宗的叛徒。”

  “趁着这次祭典,当着所有教民的面处死他们,正好可以鼓舞士气,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苏沉和司青柠对视一眼,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果然和他们料想的一样,这就是昆仑墟布下的一个局,等着反抗军的人来钻。

  那个短发女人一看在反抗军中地位就不低。

  要是她今天死在这里,反抗军不救就会失去民心,而且还会损失一位得意战将。

  可要是反抗军来救人,面对桑巴布下的天罗地网,无异于自投罗网。

  苏沉现在倒是真的有点好奇了。

  他想看看,那个叫雪山飞狐的家伙,到底准备怎么来救自己的手下。

  此时,台下的教徒们看着那些被押上平台的反抗军,眼神里瞬间充满了仇恨。

  “叛徒!杀了他们!”

  “就是这帮魔鬼,才让我们过不上好日子!”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咒骂声便如潮水般响起。

  有的人甚至捡起地上的雪块和石子,朝着平台上的反抗军砸去。

  教徒们个个双眼猩红,咬牙切齿,仿佛眼前这些人是他们不共戴天的仇人。

  很快,利娜那十几个反抗军,就被士兵粗暴地推搡着,绑在了平台中央的刑架上,高高吊起。

  就像是在展示商品一样,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背叛圣宗的下场。

  这时,一个圣僧拿着一个铁皮大喇叭,走到了平台边缘。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下方的人群大声喊道。

  “大家看清楚了!”

  “这些反抗军,已经投靠了魔疆,他们见不得我们过上好日子,一直在和圣师、和尊主作对!”

  “我们如今的生活之所以这么艰难,就是因为有这些人的存在!”

  “所以,只要消灭了他们,我们才能重新过上平安幸福的生活!”

  圣僧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了整个广场。

  下方那上万名教民的情绪,彻底被点燃了。

  “弄死他们!”

  “烧死这帮叛徒!”

  喊杀声震天动地,连天上的雪花似乎都跟着颤抖起来。

  平台上,被绑在刑架上的反抗军,反应各不相同。

  有的人一脸麻木,似乎对自己的命运已经不再关心。

  有的人则满脸悲愤,对着下方的人群嘶吼,试图解释什么。

  可他们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山呼海啸般的咒骂声中,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短发女人利娜被绑在最中间的刑架上,她低着头,一言不发,任由雪块和石子砸在自己身上。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尤继光看着这疯狂的一幕,忍不住骂了一句。“我靠,这帮人是疯了吗?这跟邪教有什么区别?”

  宋轻语在一旁冷冷地开口。“这就是信仰的力量。”

  “桑巴很聪明,他把所有的问题,都归咎于反抗军。”

  “这样一来,这些生活在底层的教民,就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到了反抗军身上,反而会更加拥护他。”

  苏沉感慨道:“你说的对,这招用的不错。”

  他更好奇的是,那个雪山飞狐,看到自己的同伴被如此对待,他会怎么做。

  是会不顾一切地冲出来,还是会选择隐忍,放弃这些人?

  苏沉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远处的人群。

  他想在这些狂热的信徒中,找出几个冷静的旁观者。

  如果那个雪山飞狐真的来了,他绝对不会像普通教民一样狂热。

  同样,另外那几个神秘的顶尖强者,此刻应该也混在人群里,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就在苏沉四处搜寻的时候。

  尊主穿着一身金色的袈裟走上了台前。